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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一枝原野竹 |
阮 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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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君是我一同学的爱人，偶然登门造访，我很惊讶。供职于小学教书，看上去浑身透着古朴味儿的他，论起现今时事政治、经济等领域的话题来居然是头头是道，颇有见地，让我这个吃嘴巴饭的有招架之功无回击之力。兴趣所致，他给我看了他记了十多年的一沓厚厚的日记本，其间不乏美文佳作。看得出，他不仅语文课教得好，语言、文字功底也十分深厚。我便极力说服他今后在写作的基础上多投投稿。他未置可否。
一次，我乘兴挑了一个日记本准备送给他想趁机再劝一把。便拿出早些年练就的“雕虫小技”想在扉页上画一叶相赠，不料落笔竟成了一枝拙笨横生的野竹，一时心中歉然。然而带着几分沮丧几丝遗憾，搁笔而思，渐渐从中悟出一些道理来：坚竹的节节而高也罢，野竹的横生卧长也罢，它表明的只不过是竹子不同的生存态势，谁也替代不了谁，谁也否认不了谁。
成竹如此，人生亦如此。
生命的奥秘首先在于它的无以选择和对前景的不可预知。具体到人一出世，面对许多的生存环境你选择不得，邂逅很多属于自己的灾难你躲避不得。出世，你的目的便是为人。为人首先得爬步生活，再攀援而行，再三十或四十而立。然后或是一生劳碌仍然晚景凄凉，或是从此步入荣华而安享富贵。这些都不能刻意强求。但目睹万物的勃勃生机，又无不是生活本身的创意。那么，你就得于贫困或是富有的忙碌中不拘泥于他人的生存模式，找几分属于你自己的生活情趣来：你崇尚洁静古朴，就大可不必为面子而屈就喧嚣浮华；你喜好风月诗画，便可以广交文友穷尽业余时间舞文弄墨描丹青；你擅敛钱财，便可以用尽智慧在不欺不霸不侵吞国家和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将满世界的银子尽数拿去；你无意仕途，便可以弃政而从事其他；你天性谨怯，就不必贪恋下海的人群头上那一道镶着金边的霞光，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安分家中做好你手中的分内事；你不喜书文，大可不必有趋众心理为了万众瞩目的升学两字违反自然规律，立下很多的清规戒律逼子不成反成犬；他爱好琴瑟，你找几本乐谱，他琢磨着构图作画，你花几个钱送他一个画夹几支笔，顺势而帮，趁热打铁，或许无心插柳柳成行呢！总之，一生为人，生活已经给了我们太多的无奈，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来世一遭，总要令自己，也宽容他人活出一些特别、一些满足，活出一些自我来。
自此，我是断然不能再劝谭君为投稿而写作的。
最后我赠言谭君：用心灵圣水滋养的希望之苗即使在不经意间成长为一枝斑痕累累的野竹，于寂渺的我们，也将是一簇不可轻言的硕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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